艾琳-史密斯：尤金-史密斯的暗房姑娘

笨笨嘉

　色影无忌：还记得是尤金的哪张照片吗？

Aileen：那不是尤金著名的作品，不是任何专题中的。画面中是在乡村中的两只鹅，只是很普通的一张照片，但我到现在都还记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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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色影无忌：除了你和三个志愿者之外，尤金还有别的助手吗？

Aileen：没有。我们所有的人都在冲洗照片，不过600幅作品中，只有大概150幅左右需要新冲洗，其余都是先前已经做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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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金-史密斯（William Eugene Smith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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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尤金总说等他做完展览之后，就去自杀。但很有意思的是，他又总是在开玩笑，每天都会”

　　色影无忌：当时开始接触暗房、摄影，你对这些感兴趣吗？

Aileen：感觉很奇妙，我从来没有想过是不是感兴趣。只是在那个时候，摄影成了我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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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色影无忌：当时尤金是怎样的状态？

Aileen：我见到尤金的时候，他非常沮丧，他总是说等他做完展览之后，就去自杀。但很有意思的是，他又总是在开玩笑，每天都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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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色影无忌：尤金真的总把“自杀”挂在嘴边？

Aileen：对对对，他总会开玩笑，但也总说要去自杀。我和尤金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，他经常打电话给他的传记作家吉姆•哈格斯（Jim Hughes），说“我太沮丧了，我要去自杀”，吉姆通常接了电话就会过去陪他，确保他没事。但是有一次，当尤金说要去自杀的时候，吉姆说“好吧，你去吧！”（笑）——尤金当然没有真的去自杀，但他不是在说谎。这是他真实的情绪，他真的很沮丧，确实有这个念头，只是并没有杀了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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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我准备回学校的时候，尤金请求我留下，说如果我离开他回到加州去，他就杀了自己。我不知道先前的那些事，结果我完全相信了他，于是我留下来了。也许这是他乞求帮助的一种方式，他其实是在说“Help me！”——帮帮我，或者是，救救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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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色影无忌：你说尤金总爱开玩笑，还记得他的玩笑吗？

Aileen：他总是在同音词或双关词上做文章。比如，尤金是堪萨斯州（Kansas）的人，堪萨斯州有很多谷物，谷物的形容词是corny，但也有“傻冒儿”的意思——尤金便总是说自己是来自堪萨斯州的corny——很无聊？他很多时候就像个小孩子一样（笑），他还喜欢拉我们起来“跳舞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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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尤金的暗房不是安静的，永远都在放着音乐。很多时候他都会随音乐跳着转来转去，拥着我一起跳”

　　色影无忌：据说你喜欢跳舞，尤金的“舞蹈”跟你所喜欢的是一种类型吗？

Aileen：哈哈，不是的，不是的，他那个只是“手舞足蹈”，而不是“舞蹈”。尤金的暗房不是安静的，永远都在放着音乐。很多时候他都会随音乐跳着转来转去，拥着我一起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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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色影无忌：都放些什么音乐？

Aileen：爵士乐，摇滚乐，歌剧。

　　尤金非常喜欢音乐，那时候我们会放鲍勃•迪伦（Bob Dylan）、迈尔斯•戴维斯（Miles Davis）、威尔第（Giuseppe Verdi）的La traviata（茶花女）、普契尼的（G. Giacom Puccini）的La Bohème（波西米亚人）等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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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色影无忌：尤金所拍摄的“慈悲先生”阿尔伯特•史怀哲（Dr. Albert Schweitzer）曾经说“要让生活脱离迷思的方法有两种，那就是猫和音乐”，尤金也喜欢猫？

Aileen：是的，尤金在纽约有一只名叫“Taiho”的猫。Taiho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日本非常著名的相扑手，他总是一副做梦的表情，但是非常厉害，尤金很喜欢他，就把自己的猫叫作“Taiho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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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尤金经常跟我讲起他以前的猫是什么什么样子。他在纽约的家真的非常杂乱破旧，更适合做仓库而不是住人，连城市监察员（估计类似于中国的房管所或居委会的人）都说“这儿真的不适合居住”。最后连一只猫妈妈都受不了了，冲尤金“喵”了一声，然后带着猫宝宝跑掉了（笑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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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色影无忌：你喜欢猫吗？

Aileen：我那时候对猫一点儿都不感兴趣，甚至记不起尤金是否喂过Taiho——当然，他肯定是喂过，只是我完全没去关注过。但是去年我女儿带回家两只小流浪猫，让我完全“沦陷”了。一年的时间，我完全变了一个人，现在非常喜欢猫——你要看我的猫的照片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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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金专题作品《 A Man of Mercy》中的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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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处水俣的史密斯夫妇

　　色影无忌：1971年，尤金600幅作品的展览做完后，你们是如何到日本开始水俣项目的？

Aileen：我的日本朋友元村和彦想把尤金的展览带到东京去，于是我们去了日本。当时日本已经有很多支持水俣病患者的人，元村就是其中之一，所以他告诉了我们水俣发生的事情。